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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张双虎 ■黄辛
1898年，居里夫人发现放射性核素镭后，尝试把镭植入肿瘤中，用镭的“核辐射”治疗癌症，医学界称为“居里疗法”。后来，英国科学家卢瑟福证实了这种“核辐射”是一种带正电荷的氦离子，称之为“阿尔法射线”，他也因此获得诺贝尔奖。
阿尔法射线因不同于其他核辐射的独特优势，在肿瘤治疗中日益受到科学家和医生的重视。
日前，同济大学核医学研究所教授余飞团队发现基于阿尔法射线的免疫协同疗法或许有望攻克肿瘤。研究论文发表于《生物材料研究》。
医学“核导弹”
医学中，放射性核素释放的肉眼不可见射线可以杀灭肿瘤细胞于无形，但其使用也须特别小心，否则就有可能损伤正常组织脏器。
阿尔法射线有能量强、射程短、耐乏氧、易防护四大独特优势，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医学“核导弹”，因此在肿瘤治疗中的潜力日益受到重视。
在医学上，射线歼灭肿瘤组织有赖于其自身能量的强弱。阿尔法射线的能量是所有射线中最强的，比常规的贝塔射线高出2到3个数量级，足以使肿瘤细胞DNA双链断裂，并且不能修复，进而使肿瘤细胞丧失繁殖能力，最终走向死亡。
并且，阿尔法射线的射程非常短，直径约几个细胞（不到0.1毫米），具有定位精确、可向肿瘤部位提供足够辐射剂量和减少周围正常组织损伤等优势。其超强能量仅对目标细胞产生最大损害，对健康组织的非目标影响很小。
由于恶性肿瘤增殖旺盛，常常造成局部缺氧，传统的放射治疗在乏氧情况下疗效会大打折扣，而阿尔法射线不管是在富氧和乏氧环境中，对肿瘤细胞都具有相同的打击能力。
同时，阿尔法射线能量散失很快，穿透能力在众多射线中是最弱的，很容易被薄层物质阻挡，如一张A4纸或健康的皮肤就能挡住它，因此在医学应用中，防护阿尔法射线很容易，不需要使用常见的厚铅板。这对医护工作者、患者家人以及周围环境而言更安全。
开辟“新战场”
基于以上几大特性，在医学中对肿瘤细胞有直接高效杀伤作用的阿尔法射线，已经逐步应用于人体肿瘤的治疗。余飞团队在无数次实验后发现，阿尔法射线除了高效歼灭肿瘤细胞外，还可以显著提高机体的免疫活力，激活自身免疫系统。更重要的是，在相同的吸收剂量下，阿尔法射线可诱导更高水平的dsDNA断裂和肿瘤相关抗原释放，从而更高效地促进抗肿瘤免疫应答，具有从免疫途径发挥更强大抗肿瘤效应的潜力。
肿瘤免疫治疗通过利用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抵抗肿瘤生长，诱导产生持久的临床反应，有效延长患者生存期。但只有大约20%的患者从中获益，且易复发。科学家和医生一直在探索破解之道。
余飞团队独辟蹊径，开发出一种“基于阿尔法射线的免疫协同疗法”，将发射阿尔法射线的放射性核素211At作为核心成分，具有无毒、亲水、生物相容性好等特性。放射免疫治疗促进剂被注射到试验小鼠体内后，一方面可发挥放射性核素211At直接高效杀伤肿瘤的作用，另一方面可诱导强大的抗肿瘤免疫活性，与免疫治疗协同后可实现“1+1＞2”的效应，有效抑制肿瘤转移复发。
体内安全性评估结果表明，该疗法不影响肝肾功能，对重要组织器官（心肝脾肾肺）没有损伤，未来有望进一步应用于晚期癌症患者，为其提供新型治疗模式。
发现治疗新思路
该团队的最新发现拓展了发射阿尔法射线的放射性核素治疗肿瘤的新思路，旨在利用阿尔法核素偶联的放射免疫治疗促进剂激活抗肿瘤免疫，抑制肿瘤复发转移，为阿尔法核素药物的临床转化提供了理论依据与实践基础。
据悉，为推动该新型疗法的深入探究，余飞目前在国际免疫学会官方期刊《免疫学前沿》组织专刊，围绕“辐射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重塑肿瘤免疫微环境”征集全球相关原创性研究，关注放射治疗如何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并探索放射免疫治疗创新策略，以进一步消除原发性或转移性肿瘤。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186/s40824-022-0029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