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两任妻子捐出珍藏,我们才看到他的传奇一生
2021年5月,
抽象艺术的开山鼻祖——
康定斯基(Vasily Kandinsky)
的中国首个大型回顾展登陆上海,
这也是这位20世纪大师在整个亚洲
最具规模的一次亮相。

康定斯基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
富二代出身,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
30岁裸辞,转行投身艺术,
42岁才开办首场个展;
拥有将视觉连通音乐的“联觉”能力;
经历两次世界大战四处流亡,
晚年却爱上了中国古代青铜器……
他的恋爱场场精彩,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分别将他生前的作品慷慨捐献,
才让这个时代的观众得以一睹原作。

这次回顾展,
是西岸美术馆与蓬皮杜中心合作的特展,
以5个篇章,
按时间顺序呈现康定斯基丰富的一生,
近百件珍贵原作和手稿,
1:1复刻的门厅壁画,
还有全球首次展出的康定斯基私人收藏:
与中国相关的艺术品、出版物将分别呈现。
跟随一条,走进康定斯基的艺术世界。
撰文 陈沁 责编 陈子文


15幅一组的谷垛,在四季与晨昏流转间,光影、色彩不断变迁。他忽然意识到,绚丽的色彩竟可以从物体中被解放出来。对他而言,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奇迹”。
一场莫奈的展览,就这样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不久后,康定斯基决定放弃前途无量的法学教授教职,去慕尼黑追逐艺术之梦。半路出家的他野心勃勃,但为人矜持、严肃,没有同时代的毕加索身上的盛气凌人。
青年时期的康定斯基身形瘦削,常年一袭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玻璃眼镜,眼神清亮坚毅。

这位抽象艺术大师,在人生的关键阶段,遇到了两段爱情,一段“禁忌之恋(师生恋)”,一段“老少恋”。
据说康定斯基一恋爱,就会将抽象艺术抛诸脑后,为恋人画出一幅幅具象作品。这两个女人手里,珍藏着贯穿康定斯基一生的画作。
一战期间,51岁的康定斯基,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小27岁的俄国女人妮娜(Nina Andreevskaya),迅速与之闪婚,并与妮娜共度了27年的婚姻生活。康定斯基逝世后,妮娜没有再婚,她向蓬皮杜中心捐赠了康定斯基一战后的大部分作品。
这场将在上海持续4个月的康定斯基抽象艺术盛宴,便得益于妮娜的慷慨捐赠和遗赠。

如果不是被莫奈的画所“误”,康定斯基的名字可能会被写进法学史。而他的艺术之路,也并不平坦。30岁前往德国慕尼黑学绘画,他从学生做起,花了3年,才正式考进慕尼黑美术学院。
19世纪末的慕尼黑,虽不像巴黎一般大师云集、风云际会——印象派、后印象派,象征主义、野兽派,各种艺术思潮空前活跃——但革新的浪潮已在酝酿。




高饱和度的色彩,可以明显看到亨利·马蒂斯(Henri Matisse)和野兽派的影响,画布成为形状和颜色之间多重对立的舞台。
这一时期,他还和弗兰茨·马尔克(Franz Marc)等艺术家一起成立了“蓝骑士”艺术家团体,轰动一时。


关于康定斯基的抽象探索,还有一则“著名轶事”。
一个平淡的午后,康定斯基正在工作室里创作,无意中,他瞥见一幅从没见过的画,凝视了许久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是自己的作品,只是被挂反了。
这一偶然的凝视,意义非凡。倒置的画使得画中的“主体”无从辨认,但他忽然意识到,颜色和形状本身有其“难以形容的美丽”。于是,他决定打破经典的图形代表系统,将形式和色彩独立出来。

在这本书中,他独创了“联觉(知觉混合)”理论,从音乐性的角度来诠释他的抽象艺术。
“联觉”有点儿像康定斯基的“特异功能”:当他看到颜色,他觉得自己也同时听到了音乐。所以他说,“色彩是琴键,眼睛是琴锤,心灵则是钢琴的琴弦。而画家则是弹琴的手指,引发心灵的震颤。”
这本书在1984年被引进中国,虽然有着70多年的“时差”,但还是深刻地影响了国内“85美术新潮”运动,激发了当时的先锋艺术。


以音乐为灵感,康定斯基也常以《即兴》、《作曲》等类似乐曲名的方式来给自己的画作命名。仅以《即兴》为题的画作,就有三十五幅之多。
除了色彩之外,康定斯基还用音乐来诠释点、线、面。
“线”由点产生,更具方向性和张力,在旋律中,线条的粗细象征着音高的存在;
“面”是由两条水平线和两条垂直线框定的范围,水平线冷而静止,垂直线暖而静止,就像两个声部,决定了画面整体的音响。




而德国恋人蒙特,也为了躲避战乱逃往瑞典。分别前,他们约定要在瑞典重逢。战后第二年,这对恋人团聚了3个月,他们商量着结婚事宜,在战乱中规划着未来生活。
这一时期,康定斯基没有画出一幅油画作品,只是画了些更具抽象风格的手稿和水彩画。





1922年,康定斯基在包豪斯学院开启了长达11年的教学生涯,严谨的几何化风格逐渐突出,他用尺子、圆规,塑造出一幅幅三角形、正方形、圆形充斥的画作,并开始撰写他的第二本重要理论著作《点线面》,这一时期的主题,主要围绕着几何造型与色彩渐变。
平静的教授生涯,最终因为希特勒上台而告终,康定斯基流亡巴黎。
在巴黎的头几年,艰苦的生活并未阻挡他创作的热情,与年轻的超现实主义艺术家的接触,让他的作品持续演进。经马赛尔·杜尚(Marcel Duchamp)的介绍,他与妻子住进塞纳河畔的一套公寓。
这一时期,柔软的非几何轮廓生物和动物形态,明亮、绚烂的色彩充盈着他的画作。



不久后,二战爆发了,法国被纳粹占领。康定斯基的抽象艺术非常不受待见,被纳粹称之为“堕落的艺术”,虽然彼时康定斯基的绘画已经受到美国的重视,但他并没有选择离开动荡的法国。
他和妻子妮娜几乎隐居了起来,物质匮乏,只能在纸本上作画。


下:生前使用的画笔、眼镜
以一战为界,恋人蒙特和妻子妮娜,分别保存着康定斯基战前、战后的主要作品。虽然经受背叛,蒙特在物质最匮乏的时期,也从未考虑出售康定斯基的任何一幅作品。
二战结束后,蒙特在80岁生日之际,决定捐赠出她妥善保管的400多件康定斯基画作,与昔日恋人一泯恩仇。
A:安格拉·兰佩(Angela Lampe),策展人、康定斯基研究学者
Q:这次展览基于康定斯基在不同城市的经历,分为五个部分展出,说说您的策展思路?
A:此次展览基于蓬皮杜中心丰富的馆藏,五个板块涵盖了艺术家从早年创作,走向抽象到成熟等不同阶段的作品。
“初始:技艺研习”,是康定斯基在慕尼黑初习绘画的时期;“穆瑙:抽象的突破”,是他建立“蓝骑士”并转向抽象的时期;“俄罗斯:间奏岁月”,展出了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返回祖国之后的创作;“包豪斯:理论年代”,是他最多产的时期;“巴黎:成熟时期”,则是他人生最后的时光。
在最后一部分,我们展出了康定斯基收藏的中国艺术杂志。另外,还有5尊中国古代青铜器与康定斯基的晚年画作一同展出。

A:康定斯基对东亚的兴趣,可以追溯到他艺术生涯的开端。当时他正为一家俄国杂志撰写关于慕尼黑生活的专栏。他提到了一次难忘的看展经历,其中关于日本和东亚的艺术品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这部分展览同时展出了日本艺术,及12世纪以来中国的绘画和雕塑。
在康定斯基的藏书中,有许多关于中国文化的出版物。无论是在包豪斯时期,还是巴黎时期,他对中国文化的兴趣始终不衰。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他对中国古代青铜器尤为重视。

康定斯基在生命的最后几年,物质匮乏,甚至只能在纸本上作画
Q:从您的理解,谈谈康定斯基艺术理论中的抽象画与音乐的关系?
A:康定斯基天生具有“联觉”能力,将听觉与视觉联系在一起,拥有“有色彩的听觉”。
在他的《论艺术的精神》中,他对色彩与音乐之间的关系有非常精彩的论述,并将不同颜色和不同乐器的音质进行了比较,比如,黄色相当于喇叭发出的高音,他还将这种联觉现象称为“不和谐”的美学。
A:整个展厅围绕一个中心部分展开,我们复原了康定斯基1922年为柏林“无评委艺术展”(Juryfreie)设计的门庭壁画,这是它首次在亚洲展出。此外,我们还展出了康定斯基在俄罗斯时期罕见的纸上作品,以及他在巴黎最后几年鲜为人知的生物形态绘画。
部分图片由西岸美术馆和蓬皮杜中心提供
原标题:《两任妻子捐出珍藏,我们才看到他的传奇一生》